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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29

    从杨元庆想到的

          不久前读了《商业周刊 》上对杨元庆的一片访谈,对自己进行了一些反思,并把原文附上。
          媒体对杨元庆的评价从“大胆”转为“大志”,一字之差,意别千里。杨先生提到的99%和100%的差别,他的适应力和学习精神,他的取舍态度和他对于成功要素的精辟阐释,都是非常值得我学习的。
          进入公司已经两年了,这两年中,自己最大的转变就在于对待那1%态度。我曾经告诉自己缺憾是一种美,现在想来这是很阿Q的一种想法。在当前高度竞争的环境中,往往就是这1%决出了胜负。感觉身边有很多人很多事情在凑合,就是不肯努点力多做一点点,如果每一个人都多上这么一点“钻”劲儿,或许世界会变得很不一样。在工作中,这1%,反映出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能力高下,还蕴含了杨先生所说的三点成功要素:志向、韧性和学习精神——这些都是实现那1%的基础。反思自己,有志向但不坚定,有韧性但难以取舍,有学习精神但兴趣太广——其实后两点问题还是由第一点“有志向但不坚定”决定的。
          最近比较喜欢看成功人士的传记——读新闻往往只有光鲜的一面,然而传记中揭示出的却有成功背后的艰难选择和主动牺牲。没有人能百分之百地获得生活的赏赐,因此,索性超然,为一个目标忘我地活下去。
          大话归大话,日子还要一天天的过。明天要上班了,回归挤地铁的生涯,感受北京人的体温。

    ZZ:大胆杨元庆 不拿一百分就滚蛋

    2007-07-11 11:30:07 来源: 商业周刊 
      我们就很清楚自己Run(经营)国际化企业缺乏经验,所以购并前就决定找美国人做CEO,而不是自己跳下来做。现在大多数所谓国际化的公司,管理团队多来自同一个国家。但我们前二十名的经营管理阶层,来自十个国家。

    大胆的杨元庆!这是我原本想替联想集团董事长杨元庆所下的标题。虽然外界形容他的用词,总是外表温文儒雅,进退有据。

    但,从六年前,《商业周刊》第一次以杨元庆做为封面故事主角时,这个印象就逐渐累积,他当时刚从联想创办人柳传志手上接下总裁兵符,“三十七岁,计算机少帅”,我们这样形容他。少年得志的他自述,“以前柳总是要走二十步后才敢开始跑,我是走五步后就开始跑了!”

    又经过四年,二○○五年,杨元庆完成了对IBM的PC部门收购动作,他不顾柳传志反对,坚持买下营收比联想大三倍的IBM,“大胆!”连华硕董事长施崇棠都这样批评。杨元庆虽然对我们坦承他整合两者供应链时很忐忑,“就象是替一个飞奔的火车换轮子似的……”但是,他仍坚持这条路不会错。

    去年八月他来台湾,当时联想与IBM合并后的成效还没显现。问他的心情,他只说,无限风光在险峰。

    今年,《商业周刊》独家专访杨元庆,专访前夕,他刚从香港结束法说会,宣布新联想在北美市场已转亏为盈,并且在欧洲市场连续三季营收成长率都高达5○%,这让当初看衰联想的外资纷纷改口,今年以来,联想的股价上扬幅度达45.6%(以六月二十九日收盘价计算)。

    当我再见到杨元庆时,发现他有些不同。除了更自信,穿着由专人打点的名牌服饰,与两鬓的白发外,还多了些沉稳。总大胆往前冲的他,学会谋定而后动。为了让合并顺利,他学会无为而治,等到过了合并混乱期,他就立刻大刀阔斧,要求做不到一百分的人出局。

    他对自己也不放松,“他真的是拚了命在学习。”当花旗环球董事总经理杨应超,恰巧听到杨元庆跟外资以英文开玩笑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因为一年前,杨元庆还是个只能以中文开国际法说会的CEO,为了扮演好国际级总裁的角色,他举家搬到纽约,找了家教,开始补习英文。

    “只要你有大志,你就会克服很多事。”杨元庆只花了七年,领悟到很多专业经理人要花二十年才学会的事,证明他不只是大胆而已。

    以下的专访内容,是联想购并IBM两年来,杨元庆首次剖析自我心情转折。而在明基与TCL等大厂购并案纷告失败后,可以一窥,联想能成功的关键。

    《商业周刊》问杨元庆(以下简称问):联想在上一季财报获利数字创合并以来新高,但市占率被宏超越,是否代表现在获利率对于联想的重要性胜过市占率?

    有自信。不相信联想模式会不成功

    杨元庆答(以下简称答):当然我们的营利仍有很大改善空间,购并之前,联想的净利率有五到六%,现在只有一到二%,但是,对于新的联想来说,目前主要目标还是营利性增长,也就是确保营利的情况下,获取快于市场的增长。所以我们把增长放在第一位,进一步改善营利放在第二位。

    问:你凭什么相信联想的业务模式可以赢?

    答:我们比较有特色。现在大多数都是用一种模式Cover(覆盖)所有客户,如戴尔只做直销,但是联想是依照用户的购买习惯去设计模式,我们有两种模式:一个是关系型客户,一个是交易型客户,联想针对不同客户,采取不同业务模式。关系型客户通常是大企业,希望稳定,按照订单交货。交易型客户多是中小企业与一般消费者,他们对产品需求时尚,追求新技术与好的设计,生产方式是大量生产。我们是按照客户不同类别来设计,涵盖的层面最广。

    另外,好消息是,联想从交易型模式起家,而因为目前的市场趋势正从企业客户转移到消费型客户,这将对联想更有优势。

    问:联想现在等于是把中国成功的业务模式复制到全球,如果模式失败,你觉得可能是什么理由?

    答:我不相信会不成功。不成功就是联想不成功。不会是Model(模式)不成功。

    问:现在联想怎样看与宏间的竞争?宏董事长王振堂说,你们并不是个国际企业,你怎么看?

    答:这个问题我不回答,我不像有些公司会指指点点的。我认为,一个企业更多应该关心在自我竞争力的检视上,外面的市场份额是水到渠成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有些企业喜欢做这些比较,我不爱,我喜欢打基本功。

    问:你最近白头发好像比较多?

    答:是啊!(摸摸头发)国际化折磨人啊!

    问:压力很大吧?

    答:压力很自然的啦!大家都认为这是很难的交易,别说是中国企业购并西方企业,就连美国企业购并自家企业,成功率也只有三成,更何况我们还这么早就跑去购并,购并的还是美国这么大、有深远文化的公司。

    问:购并难度超乎你想象?

    答:在想象之内,但真的难。

    问:这一季获利很漂亮,也在预期?

    答:差不多在预期内,你如果看我们三、四个Quarter(季)以前,我跟投资人沟通说的话,大概就能证明这一点。我当时说,大家对我们要有耐性,那时候我们完成购并后第一阶段任务,让业务稳定而不滑落,客户与员工不流失。接下来我们要做变革,增加竞争力,然后开始获得重新增长。但这是一个变革,这个难度比第一阶段还难,可能要花三到五个季度。现在等于是吻合我们的预期,当然,现在要说这个购并彻底成功,仍为时尚早,因为我们只有一个季度是成功的,还需要二到三个季度。

    肯拚命。做到99%,都不算达成目标

    问:你现在已经进入到第二阶段的整合,你觉得你们变化最多的是什么?

    答:建立起说到做到,Performance Driven(绩效导向)的文化。

    问:这原先是联想的,还是IBM的文化?

    答:原来的联想就很追求Performance Driven。我们认为,一个企业要成功,就必须说到做到,但是要说到做到,联想对这个要求的很精准,连订定目标都要求是科学与合理的。

    IBM过去的文化里,会先承诺一个比较高的目标,但是最后年底完成率约有八○%到九○%,然后大家就想办法找理由解释。更要命的是,各管理层都可以宽容这些,九十也OK,八十也OK,但他们不知道,这样下去大家就没有一个底线了,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容忍的。我现在主张,你说到就要可以做到,只达成九九%,都不算达成目标。

    昨天我跟我们的台湾团队,也说这个问题,他们汇报进度,我看所有数字都是红的,就是都没有达标,我仔细看,每个都只差一个百分点,我说,为何你们不想一下,还有十几天时间,再努力一下,就可以达到一百分,其实这比过去好,过去可能才八十、九十。但是,这已经不符合现在新联想的需求。如果是过去的老联想团队,一定会拚了命要达到百分之百!(声音变大)那是不达目标不罢休的拚命精神!

    问:当你刚购并IBM时,你跟美国同事描述联想原有文化时,他们反应是什么?

    答:第一个阶段,我的目标是稳定。所以,我还没讲,要不影响大局,我强调的是,什么都不变,第二个阶段我才强调变革。现在是第二阶段。

    问:第一阶段要不变,很难吧?

    答:不变比变还难。这两年,我学习最多的是包容与耐心。

    我们很清楚要保留大客户,所以我们必须要保留员工。我们下了很多功夫,让联想这两年稳定下来。

    问:包容与耐心,跟你以前很追求高效率的个性好像不同?

    答:把大方向想清楚,就会调整心态。

    问:即使第一阶段净利率往下掉,达成率没做到,你都可以忍受?

    答:那段时间我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但是我确实不会把过去的做法拿来严格检验,不会没做到就要对方走人。文化要融合,必须要从让大家互相碰撞开始,你要了解差异前,先要发现差异,然后才能决定哪里个是正确的方向,大家看到对的方向后,才能认真执行下去。

    问:对的方向怎么决定?

    答:这要看一把手的尺,但是透过碰撞,也容易产生公理。我刚讲的说到做到的例子就是最清楚的,到底是要做到八十、九十分好,还是要一百分才好,这还需要辩论吗?当你做为执行者,当你看到自己的中国同事都可以做到一百一十分的时候,若有强烈对比在,你还抬得起头来吗,你高兴吗?

    问:你现在说起话比以前更严厉了?

    答:对啊,这不是说话是否严厉,而是行动。你知道的吧,(身体往前倾,声量大起来)我可以很Nice(和善)跟你说话,但你还是八十或是九十分,那对不起,我就要你走人,我们现在确实有些人就因此走了。

    问:你在合并初期选择观察、不变动。不过,之前我们访问明基董事长李焜耀,他说,他最后悔的一件事情是,一开始没把经营管理阶层全都换掉,才让文化冲击造成的伤害蔓延下去。(编按:明基于○五年十月购并西门子手机部门,○六年九月宣告破局。)

    答:变与不变会依照购并时的状况有所不同。但最重要的关键是,购并方一开始有没有很能掌握状况,对市场与被购并方的发展很清楚。

    问:很多人做购并都失败,你觉得联想为何会做得不错?

    答:我很按部就班,很务实,一开始,我们就很清楚自己Run(经营)国际化企业缺乏经验,所以购并前就决定找美国人做CEO,而不是自己跳下来做。现在大多数所谓国际化的公司,管理团队多来自同一个国家。但我们前二十名的经营管理阶层,来自十个国家。

    问:你说你有很细致的准备,但你们没有经验,怎么准备?

    答:我们请高盛做财务,麦肯锡做战略顾问……我们请了很多顾问,大概不下于十个。

    问:老师这么多,要听谁的意见也是个学问?

    答:对,对,(点头)这个很重要,你也要有自己的判断。

    问:这段过程中,谁是你学习最多的老师?

    答:是实践。在过程中,你经历、你回过头来总结,当时处理的方式,是对还是不对。这是很好的学习方法。

    问:你本身是反省能力很强的人?

    答:我认为我自己是学习能力很强的人,一个人若学习力很强,会比较愿意留时间来思考与反思。我要求自己跟其它人,把五官充分利用。有问题就用嘴巴去问,用耳去听顾问与师长的意见,用眼睛去看书……。

    有毅力。每天练英文,变成彻底的国际人

    问:购并后这么忙,怎么能够空出时间来学习?

    答:不,这时学习更重要。能不能学习,无关你坐的位置高低,而是你能否决定这是你现在应该做的,还是不应该做的事情?如果能决定出来,你就会找出时间去做反省。

    问:大陆媒体形容你这两年从讲话、穿着,都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国际人,你是怎样强迫自己做这些调整?

    答:(沉思了一下)。嗯……关键是看你的志向,如果你是小富即安,这种人学习精神与突破自我的意识就不强烈。我的志向里,就是联想能成长为国际品牌,所以我也要从一个本地化的人才,成长为国际视野的人才。若你有志向,你就会有学习动力,但还得要有韧性,不能碰到难缠就回头。

    你不说别的,光是时差、工作习惯,都是难缠。改变习惯是最难的,你知道吗?

    过去我很难搞时差,我在飞机上都睡不了觉,但现在,就是有时间就睡、困了就睡,就是这样子。你说工作习惯,过去我很规律,都是九点开始,然后工作到晚上,但现在要习惯最有效率的工作时间是早上九点以前,晚上是七、八点以后。这需要很大的毅力与韧性。

    包括学英文,我不知道你们是否从小就学英文,但我从来没出国留学过,对我,真是非常大的挑战,刚开始开会时,你说我们听美国人讲英文都很困难,然后一下子把你甩到Operation Call(行政会议)上面,那是五花八门的英文啊,一下子是美国音,一下子是澳洲音,什么印度音,但是如果我要坐在这位置上,我就必须忍耐和学习。

    问:你现在还每天练习英文吗?

    答:怎么可能不学,这是逼人进步的最好方式。没有时间只是借口,不做只是没有毅力而已。

    我一直跟我同事说,要做为成功的人,要有三个要素。第一,要有志向,做人要正派,这是一个人要成为大树前埋下的根,根正才苗红;第二就是韧性,这是树的枝干;最后是要有学习精神,这是树的叶子,不断吸收养分,才能变得旺盛。

    问:所以你会独排众议去购并IBM,现在又要把中国模式复制到全球,不是大胆而已?

    答:哈哈,对,我是先有大志,才能做下去。

    July 15

    zz:必须批判社会:从受虐狂的观众和江洋大盗的电视台说起

    这是一位只与我有过一面之交的高中学姐的随笔。每次看她的文字,都会产生很深的共鸣,特别是,关于“理想”。

    引用

    必须批判社会:从受虐狂的观众和江洋大盗的电视台说起
     
         这个又是两周前想写的题目。起先只想谈谈“好男儿”比赛,但是昨天晚上看了看“快乐男声”,就顺便也说几句吧。张杰被淘汰以前我只关注他,昨天晚上突然发现苏醒这个小孩也不错,一看就是整过牙的,有整齐修长的门牙,脸蛋鼓鼓地很可爱,再加上歌唱得不错,我喜欢。每次看这样的节目总会产生深深的同情。我想我能看到这些年轻的孩子们追求梦想的勇气和努力,尽管有黑幕、有勾心斗角、有人为不可控的因素,他们却从没放弃过理想。毕竟,在我的日常生活中,能接触到的有理想的人不多了。这些孩子的理想可能也并不纯粹,被社会生活赋予了过多的肥皂泡般的幻影,但是他们唱歌和表演的时候是真诚的,是释放着一种热爱的。张杰和陈楚生的歌声都非常让我感动,一听就是有了一点生活阅历但是还很有热情的年轻人的声音。张杰以前唱过的《是否我真的一无所有》和上个星期淘汰前唱的《我是一只小小鸟》都快把我听哭了,“快男”允许选手自己选歌,他唱的歌应该就是他想说的话。他还没有王杰和赵传那么沧桑,但或许只有这么沧桑的歌曲能唱出他的心境。我了解一点他不平凡的选秀经历,当初他和马天宇一起上娱乐节目我还不知道他是谁,后来才听说是2004年的我型我秀冠军。几年的浮沉,可能心志上是会略有消沉,但声音里仍是对音乐的热爱。这些人将来出了专辑,我一定会买。    
     
        “好男儿”里其实也有这样的选手,不过大部分似乎没有快男选手那么淳朴。从前我不太喜欢好男“四大天王”里的其他三个,后来却发现他们各有各的可怜可爱之处。这些孩子来参赛都是怀着单纯的理想,却在这么短的比赛时间里经历了那么多黑黑白白的事情,对其心理的磨炼程度远超过我们这些看客的想像。说回比赛本身吧。话说自从李校草被淘汰的8进6.5比赛,“好男儿”完全成了闹剧,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想赘述,反正我也改看“快男”了。2005年超女比赛的时候,观众都相信自己的投票是有用的,到了今天,每次比赛之前都是漫天的黑幕说、打压说和捧人说,观众们虽然还投票,热情已经很不高了,反而是乐此不疲地在反复猜测电视台的意图和安排。电视台在节目期间的组织混乱和出尔反尔当然是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粉丝们只好自嘲自己爱受虐。也有些个不愿意自己的短信钱白白扔了的,说是草拟了律师信要告电视台不公开短信数量黑了老百姓的钱,但每次总是雷声大雨点小,有开始却从没后文。
     
            电视台当然不怕你告了,毕竟是国家电视台,不是私营的。要说这短信黑幕还真是黑,观众也不可谓不气愤。每场每个选手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短信票,一票一块钱,如果不投给电视台,把比赛以来的短信钱拿来集资开个娱乐公司给喜欢的选手出张唱片怕是都够了。为什么没有人真的去告无理抢钱的电视台(可怕的是电视台还要派人来宣布根本不在乎那点短信钱)?为什么电视台从来不怕“黑幕说”,反倒是派了工作人员上网去起劲儿地制造有黑幕的舆论(明明是个平民选秀,还要说根据电视台的眼光如何如何,然后给某些怀着单纯梦想的孩子派上莫须有的罪名以保全关系户)?想当初芒果台有“舞美师”和“化妆师”的报料,现在有番茄台的“实习生”和“首席记者”。真是太乱了啊,简直是乱上添乱。为什么没有人担心这种乱却兴高采烈地要在火上再浇一把油?为什么电视台可以随便改赛制随便改票数随便放出不负责任的言论?为什么只有在网络上才能看到老百姓的心声(排除封和删两大官方法宝之后)?是的,我这些疑问不止针对一个两个选秀节目,而是针对中国的很多现实。也许没有最黑、只有更黑,所以电视台这点小把戏根本不算什么?也有可能是老百姓在别的方面的疾苦更严重所以才不愿失去唯一可以主动参与的娱乐空间?
     
         上面说的娱乐事件只是引子,下面才是我特别想说的。每次坐出租车的时候,我都喜欢跟司机聊天,因为他们接触的人多。回北京一个半月下来,听到的总是跟民生有关。总之,总结一下的话,就是老百姓买不起商场里的东西,老百姓吃不起肉,老百姓正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出租车司机有非常自觉的“底层意思”,一聊起来就说自己挣得少,再说下去就是哪次坐我车的什么什么人怎么怎么样。怎么说呢,每个社会层级的人都有“被迫害妄想”——我真是一点儿贬义也没有,这“妄想”我也一直有,一直努力克服中——总觉得社会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这个阶级(我又要乱用“阶级”这个词了,我其实不想用)。造成的结果就是大伙儿过得都不愉快。去超市买个东西,收款员个个板着个脸,也说“欢迎光临”,可是一看表情,你就知道他/她心里有事儿,想赶快干完活儿走人,说不定要去接孩子、喂奶什么的。这买东西的人也面无表情,或者就是特别烦躁的表情,人挤人的,谁不烦啊,好像恨不得周围的人都赶快死绝。大街上也一样,面无表情的人最多,我有时候看到迎面而来的无数个面无表情的人,走着走着就忍不住大声发笑——苦笑苦笑——这世道真TM有意思!我无意批判老百姓,整个社会所营造出的生活态度就是这样的,单埋怨某一个群体是没用的。可是,我不得不去想,是谁把老百姓逼成这样的?是什么力量让老百姓只能回家抱着电脑上网抱着手机巴巴投票的?是什么样的历史环境让人们身上的奴性越来越重而理想越来越少?
     
         说到奴性,我再补充几句。我本科毕业的时候我们专业去就业的同学的起薪大概是3000~4000块左右,比较好的达到了五六千吧。结果上了几年研究生的同学毕业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工资比当年的本科生还不如。有些外地的为了留北京就更是被压低了价钱。资本啊资本,你怎么就这么狠呢?!工资低了,工作负担重了,大家仍然趋之若鹜。大家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有工作总比没有好,工资低总比没钱挣好。谁也不愿意待业,除非你打算傍大款或富婆。在我看来,奴性就是这么来的,不过这只是一个很表层的原因。一个长期以来让我困惑的事实是,人们付出的劳动越来越多,然而相对收入却越来越少,劳动时间和价值之间的等号仿佛消失了(在美国也是如此,我想起了我那些累得气喘吁吁还要强打精神的教授们)。在这个角度想,资本主义和奴隶社会是没有区别的。从人民当家作主到全民皆奴,我们中国人在阶级地位上下降了不止一个层次。奴隶怎么可能有主动权?小的是短信投票,大的是社保医保,说变就变,说改就改;房子,说盖就盖,说拆就拆,你花钱买了但其实你只有七十年的使用权;教育,说改倒是一直没改,说收钱却是早就收上了。奴隶怎么可能生活得愉快?不可能!快乐的都是奴隶主吧。本土的奴隶主我没接触过,外来的不知道我的学生们算不算。他们太喜欢北京了,北京好啊,有酒吧有disco有后海有三里屯儿,物价除以七之后便宜得要死,他们简直爱死北京了,可是就连他们也宣布买不起商场里的东西,说要到动物园去买衣服。
     
         我从前是隐约感觉,现在则是清楚意识到了自己的奴性,所以我上大学的时候骂学校,当记者的时候骂政府,去美国以后骂美国,回国来了接着骂社会。上班的时候我提醒自己两件事:1. 要投入,因为投入做一件事是我的学校教育从来没给过我的一种品格;2. 要让自己心情愉快但不要盲目高兴,因为做奴隶不能做得兴高采烈,要有反抗的可能性。黑格尔说过,奴隶的不幸在于他没有“自由”的概念,不懂得他可以去追求自由。但是在这样一片混乱的昏暗当中,自由的理念能产生吗?我希望是可以的,我有这样一个微小的愿望。
     
        
    July 14

    又是一年

          看看自己荒废的空间,和写得满满的日记,觉得是时候整理一下思路了。公司的个人信息里,年份变成了2+0。这一年里,家从上海搬回了北京,国航四个月内飞成了银卡,手机里的号码翻了一番,脸上的痘痘如深圳楼价一般飞长。。。
          这一年没有环球旅行,但是有机会更深刻地认识了中国,从云南的绚丽,到安徽的招待酒,再到父母曾经生活战斗过的关中小城……如果说环球旅行带给自己的是向往与憧憬,那么在国内的游走则留给自己一种难以丢卸的危机感和使命感。感谢与我同行的人和两位父辈的关怀,是你们帮助我感悟了这许许多多。
          一年下来,最宝贵的财富还是人。除了公司里许许多多支持帮助自己的同事,在上海还有了一群可以一起随时出来吃饭唱歌、相互支持的兄弟,还有几个活力四射的小孩让我对外公的母校多了几许牵挂,也对生活甚至中国的未来发现了新的希望与寄托。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很不够朋友,为了赶Deadline经常爽约(比如今晚)或者迟到。太感激朋友们的包容,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让我在被放鸽子之后完全不生气……
          终于开始学法语了。上个周末第一次用法语给人写了一封邮件,心中无比激动……不过明天要考试,决定我的1000块预存款是不是要打水漂——所以草草收笔,继续复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