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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31 永恒的出走“一次又一次出走告诉我,这个宇宙永远是,悲惨的气候,却有着辉煌的气场。
但这个世界,也总有办法弥补人对世界的失望。她的微笑与喧嚣,让人心,为之不宁。 谁让人总拥有过多的梦幻与能量要倾注给荒芜的世界。 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在各个城池,用自己的方式,安之若素。
Ditto人在印尼出走。作为她在北京为数不多的挚友之一,我替她宣读了这段获奖感言。很动情地读完她这段文字,抬头看到嘉宾素黑充满灵性的目光与微笑,耳际的掌声仿佛在另一个空间。然后是,闪光灯,大奖状,小红包,齐步走……而我,还依然沉浸在这文字和自己对出走的遐思之间。 出走可以是逃离,也可以是寻找,更可以是毫无目的地行走,然后在未来很长的日子里回味行走当中的风吹雨淋或是晴空万里。出走对于人类的诱惑,来自于对现状的不满,对自然的未知,对新世界的向往,还有对恐惧与不可测体验的瘾——古今中外,皆是如此。 小时候,我每次看报都会看寻人启事,然后在心里给每一个照片里的人编故事,猜他们去了哪里,为什么离开,或把福尔摩斯里的各种案件按照面相一一兑现……我自己一直没有动机也没有冲动离家出走,只用偶尔逃课来满足自己的小小出走欲。我会花四十分钟从阜成门走到皇城根,穿过那些崎岖的胡同,听路上学校里朗朗的书声,头顶上鸽子飞过的哨音,和中老年男人们往地上啐痰前嘹亮的清嗓。我从来走不腻那些胡同,也听不腻那些声音,步伐可以压住心中莫名的躁动与不安。 17岁,有了第一次真正出走的机会——我懵懂地到了大洋彼岸。在那之前,只为了几个星期的生存,我练习喝冷水和冷牛奶,读美国文化书籍,甚至学习简单的舞蹈好和当地的学生一起晚上hang out——我强烈地害怕自己不被另外一个国度接受,我恳切地希望自己能像一个本地人一样地生活,不被人嘲笑。那是我第一次努力地去进入另外一种文化,透着一股强烈地不自信。这么短的时间能够带来的只是表面的冲击,真正沉淀下来的,是对我自己和我所属国家的更好的理解。我看到了自己本应该更加自信的一面,我看到了自己的肤色下面独特的逻辑与做事方式,我看到了生活中太多习以为常的事情其实并非就应如此。 19岁,我站在青春期的尾巴上,和许许多多这个年龄的人一样,开始幻想并且实践浪漫的出走——去寻找爱的影子、温暖和气味,把自己无私地融化。初春的羊城,我找到了我想要的,和一份我不想要的、对于答案的提示。20小时的归程火车,我躺在硬硬的中铺上,昼夜未眠。如我所料,这一次为了寻找的出走引出了一场为了逃离的出走。仲夏的西安,暴雨、酷热、灰蒙蒙的天。上路之前,我甚至都没有告诉同行的好友这次出走是我对72小时前决别的一场逃离,只是告诉她,我剪掉刚刚留长的卷发是为了去西安凉快。又是硬硬的中铺,我躺上去,泪水便开始流。如今想来好像电影里再俗套不过的一幕,在那个时候,却是真真切切的绞痛。 在彼时看,西安的出走是不成功的:我不断告诉自己要逃离那过去的年月,然而“逃离”两个字被心念过一百遍之后,会在心里刻下一道深深的痕,反让那些记忆更加鲜活。而在此时,我感激自己有过这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了逃离的出走,它让我明白了,逃离是徒劳的——出走的那个因在自己身后,而不是前方,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是在与身后的人和事产生关联,而看不到其本身带有的新鲜与独特。 在校园最后的日子里,我明白不仅是身体的位移才是出走,内心的好奇、迷茫与无助牵着我的精神出走到许多不同的理论体系。我想让那些虚幻或真实的力量扶助我,保佑我。很遗憾,我没有被任何一种理论说服,或许是我修行不够,但是直到今天,虽然欣赏并履行一些经典里所书的为人之道,我依然活在一种“无信仰”的状态——绕了一个圈,回到了原地。 再往后,我开始享受更漂泊的出走。到一个新的城市,住在别人家里,一个人压马路,去超市买东西,用当地的语言问价钱然后再傻傻地用英文和别人确认,看他们喝什么饮料买什么酸奶,黄瓜多少钱一斤,巧克力多少钱一大板。提心吊胆地坐公共汽车和地铁,迷路了再去警察局问路,尝遍各地的麦当劳、星巴克、特色甜品店以及看上去正宗的中餐馆……我依然保持着17岁的惯性,想努力地融入当地人的生活,却又摘不掉观光客的眼镜。我的记忆力选择性很强也很奇怪,名胜古迹仿佛没什么痕迹——或许是电视和画册上看多了,搞不清楚是自己看到的还是别人看到的——能记住的,是从火车上看到的苏格兰高地上的野花和几个中国青年在草坪上的卧谈,在东京地铁里争分夺秒的化妆女郎和阅读男人们,在巴黎和好友“闯”进一个不记得名字的教堂听一段平安夜圣唱,在布鲁塞尔地铁站里观察别人是否逃票,在奥斯陆城中城堡的角楼上一个男生放着音乐独自坐在寒风里远眺港湾和夜灯初上的城市,还有穿成猕猴桃在路上送水果的7-11员工,在旧金山街头陌生人投给我的慷慨的微笑,在中部小镇的教堂里齐刷刷下跪祷告的人们……我喜欢城市多于乡村,尤其喜欢闹市里欢歌哀嚎落幕后寂静的街道,因为那种静谧是更难得的,虽然每天只有那么短暂。我希望我的生活也有此般的起伏与沉寂,让心中的浮尘在每一天入梦之前安稳落下。 2006年的最后一天,我许下一个新年的决心——在未来的年岁里,每一个新年夜都要在一个不一样的国家度过。不再是为了寻找他人之爱,而是把所有的这些做一面镜子,端详一年年老去的我和我的生活,寻找我应有的气度和丢掉的品质,然后,重新开始。然而,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浪漫主义的矫情和形式主义的纠结,心灵的出走和求索可以就在此时此地。 在巴厘岛稻田里的你,别来无恙? July 09 毕业日6月的动荡平稳下来。虽然,店面在几场让我很绝望的谈判过后依然未知,但是自己起码有了新的住所和更明确的期待。进入7月,不用再一周100小时地工作,可以认真地做上一桌饭菜,读完许多翻开了几页就被放下的书。身体尚未摆脱前面的项目带来的疲惫,心里却觉得幸福而充实。 明天要发farewell letter了,终于要告别这个有些严酷的温室了。四年前在苏格兰和一个世界银行的帅哥聊天时,他告诉我,刚刚离开大学校园的这四年会是最有趣的四年,因为有无数的可能性。他给我讲了他的生活,他游历的国度,还有帮助他实现这一切的一份他喜爱的工作。我只是羡慕,却没有想到自己也可以有这样的经历。再一次感谢,带给我这些机会的人们。 夏天,继续寻找我们的小店。秋天和冬天,应该会有很多回绵竹的机会。然后,生活带着这些新的旧的烙印,继续延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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